半夏小說

第3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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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血湧上心頭, 靈魂都跟着激蕩,為那英雄壯志,為那無懼生死!

依稀間, 還能聽見那兄弟嬉戲。

隐約間,便看那循循善誘, 次第傳承。

恍惚間, 最後的庇護還在為弟弟遮風擋雨。

于是乎, 待得哥哥們遠去,孤弟背起了責任, 追随着他們的腳步和精神, 奔赴戰場!

這個作品的格局, 大的讓人浮想聯翩。

而細膩之處,卻又扣人心弦,泫然欲泣。

縱觀五千年的歷史, 這樣的英雄人物,比比皆是,讓人折服。

杜烨這時才将手中的宣紙展開。

上面寫着三個字——請戰書。

《請戰書》,既是這個作品的名字,也是這個作品的核心思想, 更是一輩傳承一輩的精神。

再看躺在地上,至今還沒有起來的哥哥們。

請戰書三個字,幾乎灼眼。

眼淚忍不住又往下落。

這該死的作品,怎麽可以讓人又哭又笑, 又炸又喪,讨厭死了!

終于,主持人上場,笑着說:“好了好了, 你們該不會是趁機休息吧?杜烨累的已經快站不住了,我看見他手都在抖。”

于是所有人一咕嚕地站了起來,急急忙忙地沖到杜烨身邊。

有人接過宣紙。

有人将他扶住。

有人用腦門狠狠頂了他一下。

那兄弟之間的親昵感像是跨越了無數個世紀,在這個時代重續緣分。

眼前的一幕竟然莫名的有點感人,寬慰了很多哭得停不下來的女孩那敏感的情緒。

待得情緒稍緩,便聽見有個聲音大喊:“好看!”

接着又有人大喊:“好!”

随之還有人在大叫:“超級好!”

臺上氣喘籲籲的衆人對視一眼,笑容并沒有放松,而是擡頭看向了裁判席。

表演結束了。

但分數還沒有打。

他們望着五位裁判,每一個人眼裏都是希冀,都是忐忑,期期艾艾,緊張極了。

隊長們也轉身看過去,泉陽甚至已經站起了身,一手環胸一手支在其上,手指抵在唇上,輕輕地咬了咬。

李宇航也目不轉睛地盯着裁判席看了很久,等回神來才發現手指冰涼,他緊張地吞了口口水,腦袋有點暈。

米列站在邵妃身邊,邵妃緊貼着加加,和身後的隊友一起看裁判席,他們眼中都是期待,明明是對手,他們卻更希望杜烨組獲得高分。

觀衆也在看裁判席,看着五位裁判拿起打分牌,在牌子上一頁一頁地翻動着號碼,在心裏默默算着他們會打多少分。

一頁兩頁三頁,一分兩分三分,四分五分六分……诶诶诶,你怎麽翻了六下?

總導演搓着下巴,眉心緊緊地蹙着,乾脆也起身去看裁判席。

總導演的位置最矮,在舞臺的下面,同時也在隊長席和裁判席的下面,面前擺放着好幾臺顯示器,從各個角度可以看見現場。

他從這些機器包圍的中間走出來,環胸而立,頭仰的很高。

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。

迄今為止,總導演還是第一次這麽關注一個作品的分數。

好像跨越了一個世紀的等待後,主持人終于說道:“三,二,一,請各位裁判亮分!”

五位裁判将分牌轉了過來。

現場在短暫的安靜之後,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
“好高!!”

杜烨被兄弟們抱在中間,所有人臉上都洋溢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
泉陽一揮拳頭,低吼一聲。

盛耀等三位導師拍手鼓掌。

總導演愣了兩秒,随後表情複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,他通過攝像機去看杜烨,又擡頭親眼去看,表情連連變化,久久無聲。

主持人舉着話筒,說:“技術分是4、4、4、4、3,總分19分。”

“萬教練你給了4分,是為什麽呢?”

萬昌鳴說:“這個舞蹈和中國風融合的很好,尤其是鎖舞可以和中國風融合到這個程度,很不容易。我們都知道,鎖舞是近些年出現的舞種,是派對之舞,能夠在裏面看見咱們華國的古典舞,真的很難了。”

主持人又問:“那麽印羽老師為什麽給了三分?”

印羽說:“我的看法和萬教練一樣,這是一個将舞蹈和中國風融合成功的例子,可惜breaking、popping和locking、hip-hop都有太多的西方元素,所以在中國風方面還是差了一點,沒有達到我預期的效果。所以我只給了3分。”

主持人說了一聲謝謝,接着說道:“作品內容分是5、5、5、4、4,總分23分。”

“印羽老師,你給了5分的原因是什麽?”

印羽笑:“好看,他們跳的,想要傳遞出來的精神,我全部都感受到了。我能夠感覺哥哥們對幼弟的疼愛,還有那兄長如父的責任。我就有哥哥,小時候父母工作忙,都是哥哥照顧我,他就比我大三歲,每天放學回家還要做飯做菜寫作業,我就記得一天我哥一邊寫作業一邊哭,我過去看他,就看見他大拇指上被燙出了一個好大的泡,他疼的掉眼淚……不行,說起這件事我就受不了……反正這個節目特別戳我,我看的時候都已經哭過一次的……之前杜烨和方子他們互動的有多快樂,後面人不走的時候我就哭的有多厲害,不說了,你換個人采訪吧,我,我……”

“啪啪啪啪!”

掌聲響起。

印羽拿着紙巾擦眼淚,哭的鼻子都紅了,顯然并不是演戲,她真的被這個舞戳在心口上,又酸又疼,難受的厲害。

萬昌鳴拿起話筒,左右看一眼,說:“那我就說兩句吧。看過這個作品我有很多話想說,我先問一句,這個作品是誰編的?”

于是,所有的目光就彙聚在了杜烨身上。

杜烨拿起麥克風,淡淡地說:“我們一起編的。”

“噗!”剛剛還哭的厲害的印羽頓時又笑了。

她現在情緒徹底失控,又哭又笑,自己也沒辦法。

萬昌鳴顯然并不意外這個答案,他視線落在杜烨身上:“說實話,這個作品情感的傳遞太強烈了。我們都知道,在情感代入上,最強的并不是愛情,而是親情,親情這個主題在舞臺上并不少見,但能夠讓我直到現在都心潮澎湃的卻不多見。”

“我在你們的作品裏感受到了兄弟和睦,長幼傳承,看見了浮屠萬裏的戰場,也看見了愛國精神的延續。”

“這個節目和我想象的中國風不一樣,但卻是我想要的中國風。大部分人以為的中國風應該是俠,是仙,是穿着紗裙衣袂翩翩。”

“但真正的中國風他應該具備歷史性,咱們國家五千年的傳承,歷代王朝的興起和覆滅,有國恨家仇,有三國争霸,有秦皇一統,有大唐盛世,有那麽多的東西,都是我們國家最寶貴的歷史傳承。”

“四大文明古國啊!只有咱們國家真正保留了華夏精神的傳統,中原大國的底蘊,我們可以表演的太多太多了。”

“可是現在的年輕人,所理解的中國風,卻是影視作品裏,穿着長裙,飛來飛去的,他們認為那就是中國風……假的!”

“歷史真實,才是我們的中國風!”

“我必須要謝謝你們,把這種保家衛國的精神演繹出來,給我們看,讓我們知道我們華夏之所以偉大,正是因為我們有這樣的精神傳承!”

萬昌鳴說到最後紅光滿面,情緒激動地大吼着,聲音傳遞到錄播大廳的每個角落,回音陣陣,震耳欲聾!

他将話筒放下,然後朝着舞臺的方向深深鞠躬。

掌聲“啪啪啪啪”地熱烈響起。

反倒讓舞臺上一群漢子有些不好意思。

這時邱靜雲說:“我給了5分,我不太會說話,但我很喜歡你們作品傳遞出來的精神,也喜歡你們在細節上的處理。尤其是在杜烨來到臺前,分別與每個人齊舞,把所有舞種就成功串聯在一起的時候,我當時很感動……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們都會戰死,我只是喜歡你們把自己的絕招,自己的知識,統統毫無保留教導給幼弟的過程。你陪他玩,陪他鬧,教導他知識,告訴他做人的道理,所以他才能夠義無反顧地寫下請戰書。”

“沒有你們的博學和勇敢,就沒有最後的結局,這個節目真的……精神傳達的好,細節處理的好,也非常地完整,我真的太喜歡了。”

“我愛你們!你們太棒了!”

邱靜雲站起身,為他們抛出飛吻,一個又一個。

“啪啪啪啪!”掌聲再次響起,更加熱烈。

舞臺上的所有人,肩膀搭着肩膀,仿佛連成了一體,在這樣的贊美聲中,笑出了牙齒。

主持人笑道:“一個好的作品,會讓我們生出很強烈的傾訴欲,不瞞你們說,我想寫個小論文,直到現在我心裏都有很多情緒在翻湧。”

“接下來我想請問我們的安迪和賈斯丁裁判,你們有什麽想說的?”

臺上一個白人裁判,一個黑人裁判,笑眯眯地坐着,和主持人對視。

翻譯急忙上臺在他們耳邊耳語,兩人恍然大悟,拿過話筒叽裏呱啦地說了起來。

翻譯在一旁翻譯道:“我們喜歡華國的歷史,華國是一個有着漫長歷史的大國,我們為過去千年璀璨癡迷,這個節目讓我看見了那個時代的精神,我們很喜歡,他們是英雄,我們都愛英雄!”

黑人裁判叫做安迪,他用雙手豎起大拇指,給杜烨他們比贊。

外國裁判的贊美,讓所有人都很受用,主持人笑着看向黑人裁判安迪,說:“安迪裁判你有什麽說的嗎?”

安迪想了想,說道:“中國風,好。”

他沒有用翻譯,自己用華語說的,發音還挺标準。

安迪目前在華國定居,他的老婆也是華國人,早就可以進行簡單的華語交流。

他的話讓現場再次響起掌聲和笑聲。

氣氛越發熱烈。

終于盛耀拿到話筒,笑:“開場既是巅峰啊,你們有多嗨我是不知道,但是我現在很嗨,這個作品讓我哭又讓我笑,我一直以為想要讓觀衆哭,需要演技,需要演員流下眼淚讓觀衆共情。第一次發現,舞蹈編的好,跳的好,也能讓人潸然淚下。”

“杜烨,你們剛剛讓我真的很難過,你們可以讓攝像重新回放我當時的臉。你們知道笑着笑着,突然就臉就垮下來的感覺嗎?”

“我就像是一腳踩空了,從懸崖上掉下去了一樣,現在還沒落地呢,我難受啊。”

“你們就告訴啊,最後一個孩子上戰場的結局怎麽樣?他回來了嗎?一家八個男孩,死了七個,最後一個應該成為大英雄吧?”

杜烨将話筒舉到了唇邊,正要說話。

盛耀一擡手,連連擺手:“算了算了,要是你回答我,你還是別說話了,誰不知道你叫杜怼怼,嘴巴有毒,你就別說話了,結局在我心裏。”

盛耀一手握拳,抵在手掌上,鞠躬:“壯士饒命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!”笑聲響起。

盛耀笑着看向杜烨,頗有幾分得意。

每次他都試圖在錄制節目的時候和杜烨互動,如今終于找到了好機會。

杜烨這個作品那麽好,估計正片播出的時候,剪掉的地方不多。

比起他這個頂流,杜烨才是這個節目真正的“人氣之王”啊。

盛耀之後是泉陽。

泉陽如釋重負,笑容很燦爛:“你們跳的比彩排的時候好,杜烨也拼命了,你們知道杜烨站的那個桌子嗎,就比我們正常人用的桌子大一點點,我站上去過,雖然看起來不高,但站上去很恐怖,更不要說他還要在上面跳舞。”

“我們最開始都讓杜烨別在上面跳了,容易出現意外,但杜烨還是堅持了下來,最終呈現的效果果然很好。如今表演完了,我還是要說,注意安全。”

“這個作品還有幾個小細節我也必須說一下,你們看見方子把杜烨輕松舉起來,其實很難。杜烨一百多斤,和方子差不多高,我有天看見方子吃飯,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。還有天翼,他是在“傳承”……“傳承”就是四個舞種融合在一起的部分,你們應該注意到,天翼是第二個與杜烨進行“傳承”互動的人,他的表演結束後,是一直倒立在舞臺上的,全程的時間很長,他保持一動不動,真的很厲害。”

“這個舞蹈每個人都有突破,你們應該留意到這個隊伍裏都是擅長鬥舞的選手,他們能夠突破自己,跳這樣的齊舞,嘗試更多新的舞種,真的都付出了很多,我很感動……好吧,主持人說的沒錯,這個節目讓我們有太多的傾訴欲,現在我的字數夠不夠寫一篇小論文的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掌聲再次響起,歡笑聲不斷。

兩位導師說了心裏的想法,還不乏幽默的結尾,實在讓人興奮。

盛隊說的沒錯,開場既是巅峰。

很難想象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樣的舞蹈還比這個節目更出色。

它就像一個重拳,狠狠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髒上,徹底征服!

只是輪到聶雲平和周斐然發言的時候,兩個人就顯然不在狀态,心事重重地說了兩句就結束了。

如果這個時候去看他們的隊伍,就會發現裏面有很多“廣袖長裙”,有很多“仙氣飄飄”,有很多“裙擺蹁跹”。

萬昌鳴不久前的話像是一把刀,直接戳在了他們的心髒上,直到現在都鮮血翻湧,沒有愈合的跡象。

杜烨他們的作品立意太過深遠,情感的傳遞也又重又狠,看過自家作品的兩位隊長,都沒了多少自信。

當然,壓力最大的還不是這些隊長,也不是他們的隊員。

而是李宇航。

李宇航聽着現場觀衆的歡呼聲,看見裁判對杜烨作品的分析,還有隊長們的誇贊。

手指尖的冰冷,幾乎已經流竄到了心髒上,猶如順着血管流淌而過的毒液,他正在慢慢地“死去”。

一時間,心灰意冷。

他都想罷演離開。

杜烨這個人真的讓他生出了無力對抗的感覺。

就好像一座山擋在他的面前,無論他怎麽繞道,怎麽去攀爬,他永遠沒辦法爬過這座山,看不見前方。

他從未有過無法逾越的感覺,哪怕是面對黃可可的時候。

黃可可的強,是在他的理解範圍內,還在他們這個水平的框架裏。

黃可可只是站的高遠了一點,他還能看見她,就還有希望去超越。

而杜烨卻已經站在了另外一個高度,他連看都看不懂,永遠走在他們的前面,超脫他們被局限的目光,就像來自另外一個時空的眼光一樣,照得他連看一眼都覺得灼眼。

曾經他以為他是前浪,正在被後浪追擊,現在他知道,他早就拍死在了沙灘上,杜烨早已經沖到了更遠處。

這就是他們的差距。

這個差距無法彌補,讓他心灰意冷。

突然,加加和米列一左一右地将李宇航夾住。

邵妃來到李宇航面前,未語先笑:“李老師,你和杜烨打的賭,其實還有一個破解的辦法,你知道嗎?”

李宇航不是很感興趣,蔫蔫地說:“什麽?”

邵妃說:“就是我們也跳的很好很好,我們兩組一起拿下最高分,我們隊就不會有人被淘汰了!”

李宇航眼睛亮了一下,很快那光又熄滅:“那又怎麽樣?”

邵妃說:“李老師編的舞也很好,我們走到下一輪,還會跳你編的舞。李老師來參加這個節目,難道一開始的目标就是打敗杜神嗎?那時候您恐怕連杜神是誰都不知道吧?”

李宇航聽着她的話想了想,眼底的光又亮了些許。

邵妃說:“您來參加這個節目,不就是想要證明自己,想要讓更多的人看見您嗎?您需要做的不是和別人去比較誰更好,而是做更好的自己呀。”

李宇航眼裏的光又亮了一點。

邵妃轉頭看了一眼舞臺。

杜烨已經往臺下去了。

很快他們就要上臺了。

邵妃收回目光,深深地看向李宇航說:“李老師,您是厲害的編舞師,您應該和杜神強強聯手,讓我們的隊伍成為這場比賽最大的贏家。當我們獲勝的時候,您和杜神都是最大的功臣,所有人都會知道是您一手将我們打造的這麽強大,您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
主持人站在舞臺上,轉身看向他們,等了一會兒,提醒道:“可以上場了。”

邵妃一把抓住李宇航的手,急促地說:“我們是一個團隊,團隊的榮耀就是我們的榮耀,李老師,該我們上場了!”

李宇航渾身一震,積郁在身體裏的某種氣息像是被震得煙消雲散,晦澀的眼眸也逐漸清明了起來。

他知道,自己終于找到了方向。

不再迷失。

他閉上眼,深呼吸,重重點了一下頭:“走吧,上臺了。”

李宇航是個很出色的編舞師。

他的編舞功力很深,對所有的舞種都有着很深刻的理解,對音樂的解讀也很強,更有着足夠的經驗和眼界,知道什麽樣的舞蹈搭配什麽樣的音樂才是最合适的。

在當下這個年代,李宇航的街舞齊舞編排能力,最起碼能夠排進全國前五名。

之所以看着那麽的無能,又面目可憎,全都是因為他鑽了牛角尖。

想要的太多,卻偏偏無法接受失敗。

如今情緒重新整理,終于接受現實,整個精神面貌都變了很多。

他在臺上舞蹈,隊員們與他齊舞。

“中國風”。

有琴棋書畫。

李宇航的舞,便是“畫”。

他選走了隊伍裏所有可以跳柔舞的隊員,穿着黑紗長擺,在音樂中徐徐舞動。

時而化成江邊小船,時而化成彩雲追月,更有組合技【駿馬奔騰】,也有【龍騰虎躍】。

李宇航的舞用了很多的組合技拉出大框架,就是為了展現出“畫”的存在。

他們的舞蹈,就是畫裏世界,遠山如黛,河面缭繞,小船上一戴笠翁,江心獨釣。

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意境上,給人一種視覺上的妙曼享受,水平非一般的高。

直到最後,他們将一個橫書的畫框展開的時候,所有人便都真正出現在了畫卷裏,端的是妙曼無雙。

裁判萬昌鳴拍手叫好,并不提他們不如杜烨那一組的部分,只是誇贊他們的創意和意境。

并且說道:“李老師一直都是做大框架的行家,舞臺的展現力向來很強,我的教學視頻裏就有李老師的作品,這個作品我也會珍藏下來。”

最後分數出來,李宇航隊伍總共拿到了34分。

與杜烨隊伍的42分加在一起,便是76分。

泉陽悄悄松了一口氣。

就算之後輸了比賽,杜烨也不用走,總導演的算盤總算落空了。

至于這個分數能不能最後獲勝,泉陽并不是很在意。

他的隊伍現在滿員,有些隊員的實力确實堪憂,留下反而會增加編舞師的壓力,同時人多還容易出錯。

隊伍在精不在多。

如果輸掉,他心中早就有了淘汰的人選。

比賽還在繼續,輪到盛耀隊上場。

盛耀隊的鬥舞選手比較多,編舞師的年紀也有點大,老牌的編舞師更強的是掌控力,而不是創造力,年紀大了,更多還是在吃老本。

所以兩個舞都比較規矩,可以一看,卻難以讓人浮想聯翩,這樣一對比,李宇航的能力還是不錯的,也難怪始終不服氣杜烨。

最後總分下來,盛耀隊拿了68的總分。

他的兩個舞,都是在技術分上高于內容分。

裁判們顯然還是比較吃這種老編舞師的風格,夠穩。

待到聶雲平隊,問題有點多了。

他們隊的主編舞是馮福,從小在國外長大,回國後從事的街舞編舞師這個工作。

他更擅長歐洲風格的編排,他的舞蹈拿到世界賽場上也很有市場,國際裁判都吃他的那套。

偏偏這次編的卻是中國風。

最重要的,這位華裔編舞師對中國風生出一些誤解,編舞都是從這幾年流行的仙俠電視劇裏找靈感。

兩個舞幾乎都是萬昌鳴明言表示過很不喜歡的僞中國風。

為了貫徹自己的喜好,并且呼應他之前的發言,在這兩個節目的內容分上,萬昌鳴一個給了2分,一個就只給了1分。

馮福被打擊的不再說話,采訪草草結束,聶雲平暗嘆一口氣,有些頭疼。

在他看來,中國風的覆蓋面應該更廣,不僅僅應該包含歷史的家國情仇,也該關注當下,關注年輕人喜歡的元素。

就比如影視劇裏的幻想世界,就真的沒有價值嗎?仙俠世界就真的虛浮飄渺嗎?

并不是!

就比如敦煌飛天舞,是真的存在嗎?

并不存在。

那也不過是那個年代的人寄托幻想,尋找心中無憂鄉的一場大夢。

可如今卻已經成為了當下古典舞的一個舞種,并且頗受舞臺的歡迎。

所以仙俠不對嗎?

仙俠如果不對,那就否定了飛天舞,否定了敦煌舞,否定了霓裳舞等等。

在未來,他們這一代人也會成為歷史。

而這代人創造的幻想世界,也将會成為未來人仿古的一個點。

萬昌鳴太武斷了。

但聶雲平不能說。

在這樣的場合和萬昌鳴争執起來并不理智。

更何況萬昌鳴身份不一樣,他代表街舞國家隊,背後是體育總局,他有責任宣言國家的歷史,制定街舞編排的一個大方向,以及審美要求。

換個方向思考。

如果街舞國家隊的隊員出國比賽,跳的都是仙俠風的東西,這合适嗎?

當然不合适。

要不能夠闡述當下華國的時代精神,要不就追溯歷史娓娓道來。

這是國家之道。

也是萬昌鳴會過來的主要原因。

《街舞,哇酷!》是華國第一個街舞類的大型綜藝節目,萬昌鳴需要對這個節目定下一個大概的框架,不能任由節目組和選手自由發揮。

街舞是體育精神,絕對不能向資本低頭!

也是因此。

總導演想要安排杜烨“死”過一輪,并沒能成功。

三個打了五分的裁判不是護着杜烨,而是護着“歷史傳承”的精神。

因而聶雲平拿了1~2分後也不敢說話,他的覺悟相當地高。

只是暗道自己需要在資本和zhenzhi中間,找到一個平衡點才好。

待得聶雲平的隊伍比完下去之後,就輪到周斐然的團隊。

氣氛悄然回升。

周斐然是專業的齊舞編排師,隊伍裏也多是齊舞的選手,能和泉陽隊一争雌雄的,就只有周斐然隊伍。

只是周斐然的第一個隊伍上場,大家見他們也穿着白色,婀娜多姿的,就忍不住往萬昌鳴臉上看。

萬昌鳴臉色不明,只是望着舞臺。

有人猜測道:“要遭,萬教練說過他不喜歡仙俠的中國風,剛剛聶隊長就是最好的例子。”

有人面露不喜,壓低聲音:“他是裁判,卻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,一點都不公平,難怪其他人是職業裁判,只有他是個教練。”

好在第一隊上場,音樂響起,誰都沒想到,竟然也是一個花旦的唱腔從九霄外傳來,咿咿呀呀,配着鑼鼓,敲敲打打,以此為節拍,跳了起來。

京劇+街舞的組合,總是中國風了吧?

再看萬昌鳴,眼睛一亮,嘴角已經微微勾起,全神貫注地欣賞節目。

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覺悟,坐在這裏說出的話,有他的目的性。

杜烨的舞,變得好,立意好,他确實喜歡,所以要誇誇其談。

其他的舞,立意有問題,深度也不夠,他也必須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
從第一場到現在,看了半天,終于有第二個舞各方面要求都達到了。

而且還有一點,将京劇與街舞融合,有小生花旦咿咿呀呀,也有武生打戲乒乒乓乓,正适合将街舞的動作融入戲曲當中,甚至很有幾分天然絕配的感覺。

萬昌鳴看的如癡如醉,用腳打着節拍,不知不覺表演結束,還有些意猶未盡。

打分的時候萬昌鳴給了兩個4分。

內容分沒有給滿的原因是故事線上還有點問題,有些部分他不太看的懂,編舞師沒有把她想要表達的內容通過舞蹈告訴觀衆,讓觀衆完全理解,那麽這個節目就是有瑕疵的。

分數出來,全場贊聲響起。

比賽到現在,終于有了第二個隊伍拿到了40分。

舞臺上隊員很滿意,相互擁抱了一下。

只有黃可可笑容很淡。

她又輸了。

下了舞臺,黃可可笑容淡去,正好看見杜烨從座位上下來,便攔住他,蹙眉道:“我不明白,自己哪裏輸給你了,論融合和創意并不差。”

杜烨沉默兩秒,說:“可能我長得比較帥。”

黃可可氣死了:“你個小豆丁,還長得帥?你怕不是對帥有什麽誤解?”

杜烨說:“那你問我,我怎麽知道。”

說完,杜烨就急沖沖地跑去了廁所。

黃可可後來想了想,一定是自己的作品感染力不夠,杜烨的作品可以讓人潸然淚下,她的作品卻沒有這個能力。

她看破杜烨的技巧,在心裏暗暗發誓,下次就是她贏的時候。

從這天起,黃可可找來了十多本的虐文,每天看的肝腸寸斷,淚眼婆娑,眼皮腫的像核桃一樣大,每每都氣得差點給作者寄刀片。

杜烨出去上了趟廁所,趕緊趕慢地回來,還是只看了周斐然組第二節 目的尾巴。

正好看見法海将白娘子鎮在塔下,許仙大鬧金山寺,與法海鬥舞,最後成功乾掉法海,與白娘子雙宿雙栖,翩然離去。

這個舞可能有些搞笑的元素,現場的氣氛不錯,舞蹈結束的時候還有觀衆在大叫許仙的扮演者大強,人氣不低。

杜烨慢慢走回座位,關注裁判的評分。

第二組的分數很關鍵,關系到這場比賽的冠亞軍。

贏得全員晉級,輸的最少淘汰兩人。

賽點到了!

所有的聲音消失,只有裁判不斷翻動分牌的聲音。

吊臂在頭頂上忙碌地滑來滑去,拍攝下每一個人的表情。

突然一個攝像頭從天而降,最準了杜烨的臉,緩緩迫近,擋住了杜烨的視線。

杜烨沒能看見裁判舉牌的一幕。

只聽見嘩聲一片。

随後。

他看見舞臺上,主持人激動地大叫,“36分!加上黃可可的40分!周斐然隊和泉陽對打平了!《街酷》到現在,第一個平分出現了!”

于是攝像機清楚拍攝出杜烨臉上那驟然璀璨的光。

不像是打平,沒有一點沮喪,更像是有什麽東西從深處兇猛地迸發了出來,咆哮着,歡呼着,充滿了鋒銳之氣。

舞臺上,主持人大聲說道:“根據賽制,兩個隊伍需要鬥舞決定勝負!”

于是杜烨眼中那光亮化成了刀光!化成了劍影!化成了從地底深處湧出的熔漿!化成了遮天辟日的海浪濤濤!

似孤狼亮出了獠牙,似猛虎伸出了利爪,獵豹悄然的在草叢裏潛伏,毒蛇在身體裏醞釀毒液。

隔着屏幕,都能夠感受到他難以自己的興奮。

連續一個多月的齊舞,編的杜烨頭發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根。

現在所有人都說他編舞厲害,是這個節目裏數一數二的編舞師。

誰還記得他曾經一串三,幫着泉陽隊伍逆襲翻盤,奪下最後兩個名額的鬥舞大神!

食肉動物被放出了籠。

狩獵者悄然降臨!

杜烨低頭突然看向身邊一圈的人,低吼:“鬥舞讓我上。”

他目光兇狠無比,仿佛饑腸辘辘,好像誰要敢說不讓他上,他就一口咬斷他的喉嚨!

身邊一群隊友怔怔看他,繼而紛紛點頭。

讓你上,讓你上。

當然讓你上了。

背着這麽大的壓力上場鬥舞,輸了誰承擔得起這個責任。

沒人和你搶的,你安心去吧,我們只要吶喊助威就好了。

杜烨得了大家的回應,心裏踏實下來,嘴角浮現笑容,開開心心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。

哎呀呀呀!馬上就要鬥舞了,好激動!

作者有話要說:杜烨:吼吼!

衆人:給你給你。

杜烨:吼吼!

衆人:不搶不搶。

杜烨心滿意足。

衆人輕松愉快。

如此地和諧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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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